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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夜生活指南丨无论在哪里看演出都在“浮生
更新时间:2019-10-05
 

  认识KT,是因为约当时演出回来的笙演奏家张梦聊聊近况,他说:“这家店有道菜用我的名字命名,要不要吃吃看?”

  当晚,click#15演出结束后来酒馆小聚(那阵子《乐队的夏天》刚结束,里头参赛的几个乐队知名度都多少提高了一些),结果就在酒馆里看到了和舞台上耀眼的样子完全不同的,戴着鸭舌帽穿着T恤的Ricky。

  转身,酒馆老板KT穿着夏威夷花衬衫,端着shot就过来了,酒馆里不论站着坐着、素不相识的人们都默契地端起酒杯,互相致意。那一刻,特别想知道这个酒馆是什么神仙地方,让你不由自主卸下心防,痛饮一杯消愁。

  之后知道了上海音乐圈很多大人物都喜欢演出后来喝一杯,好奇心被撩拨了起来,然后就有了和KT的这场谈话(或者说听KT说了这些故事),故事从酒馆2018年开业时候说起:

  1992年徐克监制的《新龙门客栈》中,有足足一半的重头戏份,明暗较量,爆发前的克制和试探都发生在客栈一楼的酒肆里。甚至剧中大部分人物的初次见面,初次交手都被导演李惠民安排在了酒桌之前酒席之间。这样的情节设置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香港武侠电影里非常普遍。

  酒馆似乎一直就与江湖脱不开关系,中国人常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么酒馆驿站不分家的年代,南来北往的各色人等就是时代的江湖缩影。

  在我的字典里,“酒馆”和“酒吧”是完全不同的存在。酒馆其实汉朝就有了,新中国成立后,有国营的酒馆可以让职工们下班后喝上一杯。北方地区可能是喝的散白,上海江浙可能是黄酒女儿红。

  改革开放后,随着外资进入和体制改革,新的餐饮娱乐形式进入内地,酒馆落后的面貌没有居酒屋、酒吧吸引人,国营的酒馆就逐渐或关门或改成其他形式的店,到了如今,基本上已经退出历史舞台,变成一个抽象的词汇。这是一件特别可惜的事情。

  浮生酒馆就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诞生的。去年(2018年)6月28号,一个音乐节活动结束以后,原顶楼马戏团(上海本地著名乐队)的主唱陆晨带着一帮朋友成为了浮生的第一批客人。

  陆晨是我的偶像,初中一年级听到一首后摇歌曲《向橘红色的天空呐喊》,就喜欢得不行。第二年在学校门口的小摊上淘了一张专辑,第一次听到上海话的摇滚,这种和周边的流行歌曲完全不同的音乐很快就让我无法自拔。

  谁能想到后来这支叫顶楼马戏团的乐队就是我之前听过的后摇乐队呢,他们真是太多变了。

  那个时候的浮生尚未对外营业,没有厨师,只有我自己卤的毛豆,和老家带回来的豆干,就连生啤机在开业那几天都出了问题,但是大家依然喝得很尽兴聊得很开心。

  也是那一天认识了张伸老师(参加“乐夏”的乐队和平和浪就是他发掘的),和万代南梦宫的艺术总监费强老师,他们都是陆晨的老朋友,上海音乐圈里的“老朋克”了。

  陆晨退出顶马以后有一段时间不愿意演出,想休息,就转而去舞文弄墨,刻章、写字、画画,还开了个公众号专门卖他的这些作品。认识他都知道他顶马时期的演出现场特别的燥,突然开始走起文人路线,有点反差萌。(上图是他给浮生写的字)

  后来我朋友找他帮我们写了一幅字,挂在了包间里,那幅字我自己去裱的,挂起来的时候给他发照片,结果有天那幅字被个雅贼给偷了。他知道后说给我重写一幅,结果寄了两幅过来,其中一幅写下了雅贼盗字这个事儿,我给挂在了原来丢字的地方。

  可能是嫌我之前自己裱得太丑,这两幅陆晨坚持裱好了再寄给我。他熟识的裱字师傅那段时间碰巧搬家,结果一等就是一个月……收到后发现,确实比我裱的好看!就这么个小趣事儿。

  张伸老师则因为工作关系,一直需要接触各种新的乐队,联系演出等等。又因为他太喜欢浮生的关系,所以上海本地以及上海周边的乐队只要来上海演出都会到浮生来玩一玩,喝几杯,几乎成了乐队圈的惯例。

  图为参加《乐队的夏天》的皇后皮箱乐队主唱卡拉、盘尼西林乐队主唱小乐在浮生酒馆

  之后陆陆续续接待了各路的朋友(浮生正式对外营业的时间是2018年9月10号),认识了很多圈子里的好朋友。

  去年大概10月份的时候,一个戴黑鸭舌帽的男人来到店里,是李蓉明四重奏当时的贝斯手,那天刚刚在育音堂演出完,他们之前在育音堂老店演了五六年,这是第一次在新店演出,正巧那天店里客人不多,我也去看了会他们的演出。然后就那天演出的曲目就聊了起来,从那天开始,这个叫狄冰瑜的职业贝斯手就成为了我很好的朋友。有一段时间,石家庄辰兴实业有限公司香港马会开奖历史,他几乎每天晚上演出完都会来喝一杯,一周五天,这样的状态持续到他的太太从美国外派工作回来。

  狄冰瑜目前以演奏爵士音乐为主,但作为一个石家庄出来的音乐人,在成都又待了十年,所以和成都本地乃至全国的很多乐队和乐手都很熟悉。这其中就包括现在大家很喜欢的马赛克乐队,前段时间马赛克来上海巡演,也来了浮生酒馆。

  从那时候开始,浮生酒馆逐渐在上海音乐圈里有了一点点名气,被很多乐队和乐手所喜欢。前上海MAO(知名livehouse)的PR就说过,“无论在哪里看演出,都在浮生结束”。

  有段时间我一直戴一顶大檐帽,今年5月份的时候,店里来了个也是戴着大檐牛仔帽的白人老头,他一进门看了我一眼说帽子很棒啊,我说你的也好看。点了些吃的没喝酒,我说You are here for the show? (你今晚来看演出吗?)因为当晚是加拿大乐队Timber Timbre第一次中国巡演,我有好几个朋友特别激动说要来看,我下意识以为这个老头也是来看演出的,他说对啊。然后就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两句我就去忙了,不一会要买单,老头说你们的东西太好吃了,但是实在抱歉我一个人点太多吃不完了,等下要演出怕吃太饱影响发挥。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原来眼前这个不起眼的高个老头就是来巡演的Timber Timbre。我说原来晚上是你演出啊,他笑笑点点头,说你来看嘛我给你票,我说不用不用了我的朋友们很喜欢你们都自己买了票了,老头很开心,于是演出完一散场又带着吉他手过来喝酒。

  上文提到过的贝斯手狄冰瑜跟我关系特别好,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在如今饭圈文化主导的音乐市场,真正的乐手并不被注意。除了跟着乐队跑跑商业演出,参加音乐节和巡演以外,他大部分时间只能在酒店或者爵士吧里演出挣钱。今年初,他告诉我准备离开已经待了快十年的上海,说他要回老家开一个音乐工作室,把贝斯推广出去。

  “KT我不走了!”老远就听到他标志性的大嗓门,那架势恨不得让全上海都知道,本港台开奖报码现场。他,一个曾经失去信心和希望的贝斯手,又回来了!

  原来,他遇到了一个贵人。一个圈内知名的制作人,把狄冰瑜介绍给了李泉。而当时,他正给Mr. Miss乐队当贝斯手。

  李泉那边马上就联系狄冰瑜。很快,分身乏术的他不得不跟Mr. Miss乐队告了假,此时的Mr. Miss刚刚因为《乐队的夏天》大火。

  九月末的一天,就在几天前,我因为连着陪了北京的两场活动,有点儿累,当天就搞了个假包场,只接待群里的老朋友。

  那天傍晚,狄问我有没有位置,说四个人,神秘兮兮的劲儿一上来我就知道他要带角儿过来了,果然微信上三两句一说,他就难掩激动的露馅儿了:“我带泉哥过来。”

  李泉本人是个自在随性的人,喜欢跟着音乐律动,他说等这张新专辑录完(当时只剩下一点收尾工作),他就要再去趟美国接受人工膝盖的更换,希望明年带着新专辑巡演的时候,可以全身心的投入,毫无顾虑。言谈间透露的热情和冲劲,根本不像是个快五十岁的人,很让我佩服。

  2019年9月10日,浮生酒馆正式营业一周年。那天KT(下图右二)和亲友们小小庆祝了一下。

  “浮生酒馆开了一年了,有的朋友觉得菜好吃,有的朋友觉得酒上头,有的喜欢我们的音乐。当然也有讨厌我们的,说我们服务差、空间小、上菜慢……这些其实都不重要,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在一个从来没有停下脚步的时代,我们只想提供一个让大家短暂歇脚的地方。浮生酒馆一点儿不牛逼,牛逼的是来这儿的人,和他们的朋友伴侣们。是这些有趣的人,有趣的故事,让这个酒馆不那么商业和冷漠,让大家放下手机,只享受那一刻的情绪,认真对待身边的人。我想,这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